苏韵又发了她左耳的图片给他。
梁晓诺百思不得其解,想这人肯定是糊涂得脑子坏掉了,便问她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苏韵回复:“你不就是梁晓诺吗?”
这回复让梁晓诺更加困惑,他问:“不是——那你发这两张图片给我是什么意思?”
苏韵总是答非所问:“我右耳耳坠丢了……”
梁晓诺这时才有空细看,果然一只有耳坠一只没耳坠——可这似乎和自己没啥关系,他便继续调侃她说:“我可没偷你耳坠呀!”
“我知道不是你偷的,是我自己弄丢的。丢了一只心里不舒服。”
梁晓诺深明大义建议她把另一只也丢了,然后再买一对新的。
苏韵说那可是纯银制作的,丢了不免太可惜!
梁晓诺原本想问“那还要怎样”,但听见是银做的灵机一动,劝她说:“单有一只你带着它显阴阳怪气,不带它放着它又显闹心,不如你把它打包寄给我,这样既不碍你眼,又能做一份人情,两全其美!”
苏韵问他拿它干嘛。
梁晓诺诚实地回答说拿去卖钱。
苏韵说:“那你得买还我一对金耳坠。”
梁晓诺戏谑说等自己买彩票中了一千万就买还她,言外之意就是买还是不可能的事。
苏韵无视前提条件说:“真好,一只银耳坠换一对金耳坠。”
梁晓诺不知道苏韵这种无赖的习性是不是学自己,但眼下这笔生意是不合做的,赶忙止损说:“那你还是自己留着闹心吧!”
接下来是沉默。
刚才梁晓诺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和苏韵聊天。事实上,他内心里并没能将苏韵当做是百分之百的纯朋友,毕竟曾经心动过。刚才的他也不是没有其他念想,但曾经错过过、背叛过的这两道坎无法逾越。归根结底是梁晓诺没有勇气再次幻想和苏韵的美满未来,更多的是怕自己倾情的付出,换来的是极有可能的所谓的自作多情。古话说“多情自古空余恨,好梦由来最易醒”,既然如此,他想那何不一别两宽?
梁晓诺为稀释这份奇特的感情问她:“你就没别的事可做?”
苏韵说:“看书看累了找朋友聊聊天。”
梁晓诺夸她勤奋好学是个优秀的姑娘。
苏韵谦虚地否认勤奋和优秀,说这都是本分不努力还能怎么样。
梁晓诺调侃说:“你那么富裕努力了干吗?”
苏韵给自己哭穷说穷得只剩钱了。
梁晓诺乱放卫星说:“你们学校富二代那么多傍个土豪从此衣食无忧。”
苏韵骂他没志气!
梁晓诺也想有志气,可志气看不上他不给他努力的动力,他自我抹黑说要是有条件自己也想傍个富婆,不要奋斗了。
苏韵给她打视频,说要看梁晓诺迂腐的脸嘴。
梁晓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。不接显得自己矫情,接吧又显得暧昧。
最后,碍于面子觉得朋友之间无可厚非便点了接通键说:“敢请苏大美女帮忙相个面!”然后把脸凑近摄像头摆弄一会问:“怎么样?有没有看出我是天选之子?”
苏韵假装看了看揶揄说:“你这面相富婆看不上,还天选之子我看你是不要脸到彻底!你还是脚踏实地努力奋斗,别净想那些有得没得的!”
梁晓诺气愤地说:“你这是拐弯抹角说我丑吧!”苏韵大笑说没有。
梁晓诺觉得这友谊到这个份上足够了,千万不要再蔓延下去,想要掐断这对话唐突地说:“好了,相够了没?相够了就挂断了。”
苏韵眉头一皱,嫌弃道:“看你几眼好像能把你看少块肉似的——谁稀罕看。”
梁晓诺恨不得催她快点挂,但他觉得那样有失绅士风度,便只好使激将法说:“看看看!随便看,不收费的,最好是那种欲眼望穿地看!”
苏韵果真不说话看着他笑。
梁晓诺头皮发麻,想这苏韵这人真奇怪,同时被她看得浑身不适。而后,情急生智的他慌不择计,说:“嗳好无聊,要不你给我唱首歌听听呗,好让我打发打发这无聊的时间!”
他暗想苏韵肯定会拒绝,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从中做文章结束这段对话。
不料韵不按套路出牌,娇羞地问梁晓诺要听什么歌。
梁晓诺听了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,难以置信地盯着苏韵验证道:“就唱你最拿手的。”
只见苏韵羞涩地准备唱前工作,然后说估计唱不好听让晓诺将就着听。说完酝酿一下情绪后开始唱歌,歌声撩人。
梁晓诺思绪缭乱没心思认真听她唱。他只感觉这太不真实了,像梦境般虚晃。
苏韵一曲唱毕,涨红了脸问晓诺好不好听。
梁晓诺受如此这般厚爱荣幸至极,拼命点头说:“好听得胜过歌星。”接着扯幌子问歌名。
梁晓诺再也没办法揣着明白装糊涂。忽然之间他头脑发热,想要放下一切成见,再给自己和苏韵一次机会。
此时的他有些恋旧,毕竟曾经在阴差阳错的时间里,他和苏韵之间彼此都亲口向对方坦诚相告过“我喜欢你”,现在虽然时过境迁,但如果彼此都还愿意,梁晓诺还是想旧梦重圆,趁此时还没和林诗语确定关系之际,一切还来得及。
因而,他给自己下最后的通牒,设计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话题,和苏韵实话实说:“欸,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!”
苏韵期待地问“她是谁,我认识吗?”
梁晓诺内心忐忑不安,表面上故作轻松地试探:“如果我说那个人是你,你会答应不?”
他暗地里已经做好准备,但凡苏韵给他一个明确的向好的答复,他就破釜沉舟,不顾一切去重塑那份逝去的情感。
但现实往往是反童话的存在,苏韵也轻松地回答说:“算了吧!过期不候!”
梁晓诺没太听清苏韵的话要她再说一遍。
苏韵有些气恼地说:“曾经给过你机会的,现在——过期不候!”
梁晓诺没空思辨这话是真话还是反话。只能拿它当真话看,清楚后的他也终于死心塌地明白,苏韵对自己的情谊——那句话摆明了就是在说曾经喜欢过而现在不喜欢了,用英语里语法时态来说就是“过去完成时”。
梁晓诺一半失落一半释怀——实际上苏韵的回答和他预料的差不多。他觉得这样也好,至少目前的格局没有变,不用去重拾以往,更不用怀着一生的愧疚去面对林诗语。
而后他如释重负地说:“呼——还好我现在喜欢的这个人不是你,不然我得伤心死——”
苏韵鄙夷地说:“就知道你不正经。”
话题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,梁晓诺强行结束话题说:“就你正经——跟你们正经人没话聊,不说了,我要找我未来老婆吃夜宵去了!”说完不等苏韵反应强制挂断视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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